西天取经*记忆碎片(5)

(五)

幸好我还没有死,因为我又一次睁开了眼睛,看到了天空和阳光。当然,还有我一身红彤彤的身体、师傅、大师兄、沙僧和小白龙。 哦,我没死,大师兄又救了我一次。 观音婶婶真是选对人了,有大师兄在,师傅万事可以化吉。可是既然师傅有了大师兄护航,还要我们干什么呢,特别是我。沙僧还可做做苦力,挑挑担子,小白龙可以当坐骑,我呢?我有什么用呢? 难道只能够靠着我做这一次般的箭靶子吗?更难道是观音婶婶早就算好了我们有此次大难,所以师傅才会每次吃饭跟我夹菜,不让我做任何劳力活,把我养的白白胖胖的吗? 谁能够告诉我,解开我心中的谜团呢?

山河之外

2008-01-27 深圳

西天取经*记忆碎片(4)

(四)

又是一天清晨醒来,阳光很好,只是地面上没有什么配合的景色,阳光也就显得单调了。师傅在念经,大师兄不知哪里去了,昨天食物没有了,估计他又辛苦地化缘 去了。小白龙还在安详的睡着,昨天走的路太过崎岖坎坷,他颠簸的厉害了,需要多休息。沙僧却正在不远处走着,我揉揉惺忪的眼,才看清远处有个匍匐的人影, 师傅和沙僧人心都蛮好,估计师傅叫沙僧过去看看。 不过还得提防提防是不是妖怪,毕竟我们一路上遇到了太多如此的妖怪。 有我们的地方,就有妖怪。 而大师兄又去化缘了,只剩下我们,就得更加提防了。沙僧慢慢的走进了那个人影,我高喊一句:沙师弟,小心妖怪!师傅狠狠的瞪了我一眼,说: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我还来不及羞愧,地上的人影就霍的暴涨,果然是妖怪! 我呵的一声,高叫:小白龙,护住师傅!提起耙子,一耙倒打过去。我心里想,大师兄不在,我就是大师兄,武功虽然不及,沙僧你也莫怕,我们俩合力斗他。 我 豪气万张。这些妖怪基本还是小意思的,都没有什么法术,就一把蛮力,所以一耙可以撂倒一个。可是他们确越来越多,前面不远处尘土飞扬,大批妖怪骑着马加入 战团,围绕着我跟沙僧,我想,妖怪这么多,逃生是个问题,先护住了师傅,再想办法。于是我冲沙僧呼道:沙师弟,你护住师傅走先,师傅要紧! 沙师弟听罢,立马一个腾空跳跃,也没有妖怪阻挡,就抱了师傅,骑了白马,朝大师兄的方向狂奔。妖怪越来越多,我一个人根本对付不过来。可奇怪的是,居然也 没有一个妖怪去追逐沙僧和师傅。只缠住了我,一味蛮打,莫非他们不是冲着师傅冲着我来着,跟我有仇吗?我也来不及想太多,使耙子的手都快抽筋了。妖怪倒下 去一批,又拥上来一批,妖山妖海的,看来这次我栽了。 要是大师兄在,就不必这么狼狈了;要是我在天庭培训的时候,学到一点真功夫,就不必这么无奈了。临倒下去的时候,我望着天空,脑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无奈。 我 醒来的时候,火光映的耀眼,也热的我只冒油。我四处打量,原来我被捆绑进了一个石洞。洞内挤慢了奇装异服的妖怪,他们个个兴高采烈。这场景,我见多了,每 次妖怪绑了我和师傅、沙僧,说要吃唐僧肉,人人都有份,众妖精想着可以长生不老,自然个个激情澎湃,喜上眉梢。 想到师傅,师傅此时在哪里呢?洞内不见师傅,也不见沙师弟和小白龙啊?他们把我师傅藏到哪里去了呢?我忍不住朝众妖精大喝一句:你们把我师傅怎么样了? 众妖精哈哈大笑。其中一个领头的妖精道:“你师傅那么瘦,我们才不稀罕呢。”不稀罕我师傅,难道稀罕我老猪?我一脸疑惑,这世道怎么啦? 其中一个妖精首领又道:“你师傅把你养的这么胖,这年头,猪肉贵过石油,我们不稀罕你稀罕谁啊!”说着朝手下喝道:“小的们,水开了,抬猪,拔毛,大家分肉吃!” 众 妖精朝我一拥而上,接着我就被抛进了滚烫滚烫的热水中,我的毛发迅速烧焦,在沸气腾腾中,我嗅到嗅到烤糊的味道;我的皮肤迅速彻痛,在众妖精的热切的希望 中,我知道,死亡距离我不在遥远。可是在我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,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没有想通:怎么我的肉就比师傅的肉贵了呢?

山河之外

2008-01-27 深圳

西天取经*记忆碎片(3)

(三)

一连几天,日子凑合过,食物凑合吃。只是食物越来越少,大师兄越来越瘦。自从那晚唱歌以后,大师兄变得越来越沉默。五百年的轮回,换来了一条所谓的正道,却永远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,这个千古的命题,谁才是最满意的答案? 我们西天取得经书,能够解答吗? 如果不能够解答,那我们西天取经是为了什么? 这个问题,我终于忍不住偷偷的问了师傅。师傅朝我神秘的笑了笑,说,八戒,我念个佛偈给你听吧:

一切恩爱会,无常难久得。声势多畏惧,命危于晨露。

因爱故生忧,因爱故生怖。若离于爱者,无忧亦无怖。

我听了一片茫然。师傅说,佛家讲究顿悟,你现在不懂,将来随着为师修行佛法,有一天就会豁然开朗、大彻大悟了。 真的如此吗?

山河之外

2008-01-27 深圳

西天取经*记忆碎片(2)

(二)

采回来的食物很多,大家又下意识的节省,特别是大师兄,所以足够吃上一个星期了。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大师兄,这段日子他劳累过度,太消瘦了,我怕他支撑不住。 外 边的人都传说大师兄偷吃了一葫芦太白金星的仙丹,是不败金身,可以驻颜有术,长生不老。只有我知道,因为我别的本事没有,但对太白金星几斤几两,我还是清 清楚楚。那年月,玉帝叔叔正对猴哥(那时候他还不是我大师兄)居然敢张口要官感到十分震怒,但猴哥本事神通,又不能不给,所以玉帝叔叔还是老道,陪着笑 脸,赏了猴哥一个弼马温的头衔。而那时候,太白金星为玉帝叔叔炼丹药,已经拖延了几百次工期,实在不能再拖了,可偏偏丹药又不到火候,药性也达不到要求。 恰巧碰上猴哥这事,太白金星便计上心头。于是便有了后来的猴哥偷吃丹药、大闹天宫一事。唉,猴哥如此聪明,也为他人做了一次嫁衣裳啊! 我 正想着,沙僧用胳膊撞了撞我,说师傅朝我招手了,叫我唱小曲解闷呢。靠,我有点不耐烦了,这些天,师傅越来越频繁叫我唱小曲解闷了。我本来会唱的小曲就那 么二三首,平时闲暇时,兴致高处,唱出声来,逗大家乐乐,我还是相当惬意的,可是一旦像个留声机似的唱完一遍有一遍,我就有点不乐意了。况且大师兄沙僧和 小白龙他们听我唱多了,也没了兴致,唯独师傅,依旧乐此不彼。 师 命终究还是难违,我就试着换个策略,说:师傅,我还是讲个笑话吧。师傅一听,脸立即绑了起来,我的心倏地往下沉,想捅马蜂窝了,我第一次违抗师命,就这结 果,这脸色,我是从来没见过啊。师傅说:你不想唱,那我也不勉强了。我一听,想,这还了得,还是再唱个吧,于是忙陪着笑,附和道:不勉强,不勉强,只要师 父高兴,我唱过十遍八遍也没问题。 我就清了清嗓子,开始唱了:吹……吹……吹个大气球…… 一曲唱罢,见师傅意犹未尽,我赶紧又唱了另外一首:《猪之歌》。 师傅听了,兴致越发高涨,骑在小白龙身上,手舞足蹈起来,俨然就要自己开口唱了。我想,师傅自从女儿国一别后,似乎对艺术越发痴迷了。但不知为什么,师傅终究还是没唱出声来,而是转头对沙僧道:沙僧,你也来一曲吧。 沙僧的破嗓子,是委实不会唱,所以沙僧面有难色。小白龙见状,说,他唱一曲吧。于是他就唱起了海底龙宫的曲子。曲子里,有龙,有龟,有虾,真是热闹。 唱完,师傅也挺满意,称赞道:我手下的徒弟,真是个个能人辈出啊! 大师兄见师傅的兴致很高,就说他也唱一曲吧。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过大师兄唱歌过,所以越发新鲜,越发兴奋起来。虽然那时候我肚皮还是有点饿得慌,脑子也有点空白,但是歌词我记全了,大师兄唱的的歌名叫《一生所爱》,歌词如下:

一生所爱—–卢冠廷

(注:大话西游片尾曲)

从前.现在.过去了再不回

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

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

天边的你飘荡白云内

苦海,泛起爱恨

在世间,难逃避命运

相亲,竟不可接近

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

情人别后永远再不回

无言落寞放眼尘世岸(愿来日再聚)

鲜花虽会凋谢,但会再开(为你)

一生所爱忍让(守候)白云外

苦海,泛起爱恨

在世间,难逃避命运

[...]

西天取经*记忆碎片(1)

(一)

记不清是什么日子,什么地方了,因为实在饿得慌,眼睛一片迷惘,大脑一片空白。反正是在西天取经的路上。师傅、大师兄、我和沙僧,还有小白龙。 那些天我们到了一个很荒凉荒凉的地方,说它很荒凉很荒凉,主要就是说那里没有什么植物。因为我们是出家人,虽然我以前是酒肉美色俱沾的老猪,但是自从观音 婶婶给我点化,师傅跟给取名八戒以外,我就开始收敛了,每天只吃素。不过那地方,由于没有什么植物,也就没有什么动物。 开始的时候,大师兄还能够靠着筋斗到很远的地方去化缘。日子一天天过,越走越荒凉,大师兄也就越来越难办了。别人不知道,我知道,大师兄一个筋斗是翻不了 十万里那么远的,而且他每翻一个筋斗,就要损耗他巨大的体力,需要很多食物来补充。这些天,他天天翻筋斗,弄回来的食物,他自己又吃得少,有营养的又全给 了师傅,所以一天比一天消瘦。 我看了实在不忍心,可是也帮不上什么忙。我武功实在太差,过去我在天庭的时候没意识到,因为那时候我是经过天庭培训,通过合法竞争,光荣坐上威风八面的天蓬元帅位子。可是现在,我才深深的明白,我接受的培训,全然是些没用的东西,拿来吓唬人还可以。 那唯一的希望,就是祈祷我们能够尽快走出这荒凉之地了。我原来从不祈祷,这次,我决定做个祈祷,对着嫦娥姐姐。嫦娥姐姐,你听得到我的祈祷吗?如果能够听到,就念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份上,在枕边给玉帝叔叔吹吹风吧。 师傅倒是不急不躁,依然风轻云淡,身体也没见消瘦,毕竟有营养的东西都给了他。沙僧是傻乎乎的挑着重担,浑然不觉眼前的困境到底有多大。小白龙自从变成小白马后,嗓子就不太好,很少说话,加上师傅经常骑着他,他也喘不过气来说话。 只 有大师兄,倒是越来越沉默寡言,身体更是消瘦的厉害,金箍棒也早就缩小了放在耳朵里,省的扛着费劲。我原来总是叫他猴哥,可是自从有个叫葡萄的说书人跟我 说了猴哥跟紫霞仙子那档子事后,我就改口称呼他为大师兄了。那一刻,我也明白一个道理:潇洒的人背后往往有一些比别人更深刻的伤痛。猴哥如此,后来的我, 也如此。 我决定还是表现的欢快一点,跟大家逗逗乐。三国的时候不是有个叫阿瞒的家伙望梅止渴吗,我也来弄点精神酸梅,止止大家的饥饿,顺带也让大师兄开心一点。 我刚要开口,师傅就发话了:八戒,你又调皮了? 我忘记了,师傅还不饿,他还精神着。师傅的话,我是要听的。毕竟他背后有着观音婶婶和如来叔叔。 到 了该吃饭的时间了,师傅望着大师兄,大师兄微微张了张干裂的嘴唇,欲言又止,我突然说道:大师兄你歇着,我去化缘吧。沙僧呵呵的笑了起来,我知道,他笑我 不自量力。师傅也故作严肃,呵斥我不准调皮。我知道,师傅也不相信我。不过,我武功这么差,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自己。 大师兄走过来,感激地握了握我的手,说道:还是我去吧。然后一个筋斗,落在我们视野之内,又一个筋斗,我一直注视着他,这样慢慢的远去了。我的泪水就禁不住的流了下来,我已经很久没有流过泪了,记忆中最近的一次是前些年离开高老庄的时候。 我回过头,师傅,正看着前方,一脸沉静,貌似风不来拂身、雨不来沾衣那种境界。沙僧和小白龙在喘着粗气,估计劳力货压的够辛苦。有时候我想替沙僧挑挑担子,师傅就说:苦能磨其心智。让沙僧挑担子,就是要磨其心智。 我听着这话,想师傅对我还够好的,既不让我挑担子,也不让我翻筋斗去化缘。有时候吃饭的时候,师傅还经常给我夹菜,让我吃得饱饱的。难道师傅对我有偏爱吗?好像是吧。 过了很久,大师兄终究还是化缘回来了,这次大师兄带回来的食物很多,但他累的虚脱了,上气不接下气。我赶过去,牢牢的扶住了他。沙僧帮着从他肩上卸食物。 师傅站在一旁,呵呵赞道:悟空,为师辛苦你了。大师兄连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:不辛苦,不辛苦。 我暗中把我自己的内力输送给大师兄,大师兄先是诧异,继而感激,朝我点了点头。 沙僧用袖子抹净了食物,又用少量的水洗了洗,师傅是个爱干净的人,不干净的食品他是不吃的。所以即使在这荒凉的地方,水很少,师傅吃得食物还是照例要洗一下。 沙僧洗净了师傅最爱吃的仙女果,就用碟子呈给了师傅享用。师傅拿起碟子,说:悟空,你累了,吃一颗仙女果吧。 大师兄笑一笑,说不了,师傅你吃吧,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。我记得,大师兄有一次睡梦中恍惚提到摘仙女果的场景,听他口气,这种水果,难采得紧。 我看着大师兄消瘦的脸庞,想,大师兄太需要有营养的食物了,佛家又不允许吃肉,仙女果这些有营养的水果,大师兄又留给师傅吃,自己一粒不沾。唉,哪里去找些他肯吃的有营养的食物呢?这荒凉的土地,又何时是个尽头呢?

山河之外

2008-01-26